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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第一代国产主力舰艰难起步

来源:环球时报 作者:郭媛丹 田聿 时间:2019-09-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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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在今年的国庆大阅兵上,武器装备方阵中不会出现国产现代化舰艇,但这并不损它们的超高人气。从尚未服役的国产航母到首艘航母辽宁舰,从首艘万吨驱逐舰到首艘052D型导弹驱逐舰,都吸引了无数关注。但回首数十年前的那段历史,看看解放军海军筚路蓝缕的创业过程,同样也是值得被追溯的故事。

护卫舰担起海疆守护重任

严密保护的技术资料

新中国成立之初,解放军海军舰艇大多是国民党海军及美日遗留下来的老旧型号,甚至还有部分舰艇是由民船改装而来。1950年时任海军司令员肖劲光只能乘渔船视察刘公岛,成为当时解放军海军装备情况的真实写照。台湾国民党当局甚至利用海军优势,搞起封锁大陆的“闭港政策”。

为改变这种被动局面,1953年中苏签订《关于供应海军装备及军舰制造方面对中国给予技术援助的协定》。该协定最为重要的内容是规定苏联政府应该在1953年到1955年内向中国提供包括“里加”级护卫舰在内的6型舰艇的生产技术文件及全套器材设备若干套。同时还约定苏联应向中国派遣150人以内的海军技术专家协助指导我国海军建设工作,同时吸纳100人前往苏联进行造船工业培训。这些为新中国海军的发展奠定了基础。

“里加”级护卫舰是苏联于20世纪50年代初大批量建造的小型火炮护卫舰,排水量仅1200吨。不过相比解放军当时的各式老旧舰艇,“里加”级护卫舰能执行防空、反舰、反潜等各种任务,而且出勤率高,是非常适合当时中国国情的舰艇。中国利用苏联提供的材料和技术,在苏联专家指导下仿制的“里加”级被称为“6601型护卫舰”(简称“01型护卫舰”)。

解放军海军对这型新锐战舰的期待,从它的技术资料保存就可见一斑。1954年底,01型护卫舰的图纸资料陆续运抵上海,先是放在银行地下金库的保险柜里,再由解放军战士押运到虹桥路上的两幢小花园洋房中,经中方代表接管清点后,放入银行运来的保险柜里。清点开箱时,至少有两人在场,首先检查铅封是否完整,然后将箱内图纸资料按照所附清单逐卷逐页清点,核对图纸密级,将清点结果变成详细报表和文字报告上报。中方接管后的保管也非常严密,存放图纸资料的所有保险柜钥匙集中在一个专门保险柜里,该柜钥匙由专人保存。小洋房除了本单位带手枪的保卫人员外,解放军还设有两道岗,同时苏联专家也常来检查。

未称重零件不许上舰

1954年3月,苏联派出的造船专家委员会共27人抵达沪东造船厂,为01型护卫舰的转让制造进行调研、规划和准备。该委员会要求工厂改建工程的进度应该保证在1955年1月能进行金属加工,1955年5月-7月就开始分段加工。

1955年4月,01型护卫舰首舰正式开工,当时建造军品强调严格按图施工,按工艺规程操作,按技术标准检验,以保证产品质量。苏联提供的设计图纸资料不仅有各专业的施工图纸,而且把各专业系统的图纸按照舱室进行汇总,标明每个舱室内所有安装件的安装尺寸。图纸的配套明细表上标有每种零件的数量,工厂据此即可向军代表提交舱室的完整性检验,工作有条不紊。在此期间,沪东造船厂先后建造了船体联合车间、管子电镀车间、轮机安装车间、帆缆油漆车间、完整件制造车间等一系列设施,这些都为之后建造自行设计的护卫舰奠定了基础。

台湾宾果01型护卫舰的建造工艺也为中国后来舰艇自主建造积累了经验。焊接是船舶建造的重要工艺技术,焊接工时占船体建造总工时的40%左右。01型护卫舰分段焊接开始之初,焊缝X光片合格率不到90%。为确保舰体的焊接质量,中苏双方焊接技术人员实地分析,为此先进行磨片试验,选出适宜的焊接规范,按要求保证熔透深度。经过种种措施,使焊接合格率上升到98%以上。

此外,苏联专家在技术上的严格要求给中国技术人员留下深刻印象。比如在整个船的建造过程中,苏联专家一直坚持称重原则,由船台到舰上去的路上设有岗亭,未经称重的零件不许上舰安装,这对控制排水量有着重要意义。

值得一提的是,苏联为01型护卫舰的建造提供了全套设计图纸资料、标准和指导性文件,这些文件构成了中国最初的舰艇设计资料库。

海试时经历超级风浪

1956年4月28日,01型护卫舰首舰仅用了一年多时间就正式下水。1957年1月22日,它开始国家航行试验,1957年3月12日,又开赴旅顺进行试验。航途中,在山东半岛成山角附近洋面遭遇北方寒潮,阵风风力高达11级以上。亲历者回忆说,当时浪头直打上护卫舰的驾驶台顶,整个船身摇晃达42度,不少人只能用绳子把自己捆在操作座椅靠背或柱子上操作。到达旅顺后,人们诧异地发现,整艘军舰除了警戒雷达天线受恶浪拍击有些变形外,其他设备完好无损,各种机械和仪器运行正常,船体结构也未见任何破损或永久变形的迹象——01型护卫舰成功通过了大自然的严酷考验,无论是设计、生产、验收还是使用方面都对它非常满意。

1957年6月3日,首艘01型护卫舰举行命名典礼,它被正式命名为“昆明舰”(图一)。服役两个月之后,1957年8月4日,东海舰队司令员陶勇率领昆明舰赶赴青岛,参加新中国第一次海上阅兵。01型护卫舰一共建造了4艘,它们一直奔波在祖国海疆第一线,无论是在东海与国民党海军斗智斗勇,还是在南海保卫国家主权,到处都有01型护卫舰的身影。

01型护卫舰是新中国第一次自行建造现代护卫舰,其建成与服役使得中国拥有了自己建造护卫舰的能力,也是中国海军现役众多护卫舰的“老祖宗”。因此,它的整个建造过程为船舶工业积累了很多硬件和软件的财富。正如中国海军司令员肖劲光所言:“在我国造船厂自行装配制造舰艇,有效地培养锻炼了我国造船工业的技术力量,为我国自行制造海军舰艇打下了重要的基础。”中国海军和造船工业的新时代来临了。▲

驱逐舰为洲际导弹测试保驾护航

20世纪50年代末,解放军已意识到世界水面舰艇开始“导弹化、大型化、多用途化”的跨越式发展,中国若不赶上,与世界潮流的差距势必将进一步拉大。为此,获得苏联先进的56型驱逐舰技术设计图纸资料被列入对苏谈判的重要内容。然而由于1960年8月苏联单方面撕毁合同、撤走专家,中国年轻的造船工业遭受沉重打击,导弹驱逐舰研制计划处于停顿搁置状态。

虽然失去了苏联的技术支持,但中国造船工业决心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。1963年,随着中国“东风-5”洲际导弹试验工作的展开,需要对导弹进行全程发射试验。为保障航天测量船在8000多公里外的南太平洋弹头溅落点执行测量工作,中国海军必须派出具备远洋能力的水面舰艇进行全程随行护航。对当时“小艇当家”的中国海军来说,重启国产导弹驱逐舰的计划势在必行。

为赶上洲际导弹的试验期限以及缩短研制周期、降低研制技术风险,中国海军提出参考苏联56型驱逐舰的部分技术资料研制新型国产驱逐舰,研制代号“051”。

台湾宾果根据当时的需要,051型驱逐舰的主要使命是担负远航编队的海上护航,掩护潜艇通过岛链区和试验海域警戒的使命。这不但要求新驱逐舰速度快,稳定性强,还要具备对付空中、水面和水下目标的先进作战手段,有能在8-9级海况下航行和完成多种战勤任务的良好性能。

051型驱逐舰的所有材料、设备、武器、电子技术装备等都立足于国内,共需要原材料700多种,相关配套设备1000余项,其中新研制的设备100多种,需要国内十多个部、委,22个省、市、自治区所属的几百家工厂和研究所联合进行研制。研制设计小组经过论证、预研和初步设计,选定051型驱逐舰排水量为3000余吨。

1966年底,大连造船厂接受051型驱逐舰试制建造任务。厂方在接受任务后,花费较长的时间进行建造前的准备工作,先后派出与工程有关人员熟悉设计工艺资料,到设备配套厂和海军院校学习通讯、情报、导航、雷达、武器系统指挥仪器及主机、辅机系统的安装调试技术。

1968年12月24日,051型首舰“济南”号(当时编号223)在大连造船厂正式开工。建造过程中,为保证舰体强度储备系数,主船体选用新研制的国产舰用高强度低合金钢。同时为提高建造速度,主船体分为若干总段和平面分段,各分段均在胎架式平台上组合装配,随后上船台合拢。1969年12月15日,主船体正式合拢成型。但在其后的设备安装过程中,主机、主锅炉等40余套设备未按时到货。为保证施工进度,厂里采取先组装主甲板,后吊装主机、主锅炉等设备的工艺方法,并将原工艺规定的几十个吊装口改留几个吊装口。1970年7月30日,051型驱逐舰的首舰下水,当年12月25日开始在大连海区进行海试。多达16次的试航证明,该舰各项战术性能基本良好,其设计和建造获得成功,可以小批量建造装备海军各舰队。为赶上“东风-5”洲际导弹的试射日程,051型驱逐舰首舰刚建成,就罕见地批量生产了后续5艘同型号。

1980年5月,由6艘051型驱逐舰担任护航主力的中国海军远洋舰队驶向南太平洋预定海域,担负“东风-5”洲际导弹的航渡护航、试验区巡逻警戒、协助打捞数据舱等任务。5月18日上午10时,新中国第一枚洲际导弹出鞘亮剑!几十分钟后,试验区海域西北上空一个亮点钻出云层,划破长空,拉出一道耀眼的白光,直向预定落区飞来。数秒钟后落水,激起150多米高的冲天水柱。十几分钟后,“数据舱”由直升机撒网捞起。试验成功,各舰官兵和编队全体人员欢呼雀跃!时任国防科委主任的张爱萍更是慷慨赋诗:“快马加鞭快马催,各负其责听指挥,加强组织纪律性,捷报频传满天飞。”

在长达40余年的服役期里,一代代中国海军舰员驾驭17艘051型驱逐舰航行几百万海里,驰骋海疆、战功卓越,圆满完成运载火箭飞行试验警戒、奥运安保、编队远航训练、研练演习等20余项重大任务。上世纪80年代,051型驱逐舰重庆舰与排水量高达两万吨的苏联“基洛夫”级核动力巡洋舰勇敢对峙的照片(图二),成为当时的经典场景之一。

如今随着解放军新一代大中型主力水面舰艇陆续服役,051型驱逐舰已经卸甲归隐,但作为解放军海军走向远洋的第一种水面舰艇,051型驱逐舰对于中国海军的发展及作战能力的提升有着里程碑的意义。它的出现标志着中国海军走向现代化、走向远洋的开始,当它从海军装备序列里完全消失时,预示着人民海军整体作战能力、区域控制、威慑能力进入新的境界。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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