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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,仗还怎么打:“热战”变冷的玄机

来源:环球军事 作者:李志新 时间:2019-10-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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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有一种说法:每一任美国总统,都要发动至少一场战争。至少从二战结束以后看,这句话是成立的。杜鲁门发动了朝鲜战争;之后的艾森豪威尔发动黎巴嫩战争,以及入侵多米尼加、入侵刚果;再之后的肯尼迪,入侵古巴,发动越南战争;尼克松,入侵柬埔寨、入侵也门,发动智利战争;福特,继续扩大越南战争;卡特,入侵尼加拉瓜;里根,入侵格林纳达、入侵洪都拉斯,介入两伊战争,突袭利比亚;老布什,发动巴拿马战争,发动海湾战争;克林顿,发动海地战争,发动科索沃战争;小布什,发动阿富汗战争,伊拉克战争;奥巴马,发动利比亚战争;现任总统特朗普上台后,发动叙利亚战争..

所有这些战争,几乎构成了二战后世界的战争史主体。一些战争,如几次中东战争,美国虽未直接参与,但其身影也不时闪现其间。而朝鲜战争、越南战争、海湾战争、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等,则几乎成为二战后战争样式变迁的主要样本。美国,也以此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战争之国。

然而,从战场投入的具体情况看,自前任总统奥巴马开始,“愈战愈勇”的美国,似乎已无余勇可贾,仗虽然还在打,但其用兵规模,特别是地面部队的用兵规模明显收缩,甚至不再主动承担战争的主导权…,

美国怎么了?真的要向全世界休兵息战了吗?显然不是。其实,无论战场的形式怎样千变万化,战争为政治服务的功能始终未变。本期这个专题下的3篇文章《“热战”变冷的玄机》《用新模式左右世界》《还有“热战”冲动吗?》,分别从作战方式、战争服务于政治的方式,以及美国国内困境等方面,来分析美国为何会减少战争投入。

唯有透过现象看本质,才能抓住问题的核心。本专题文章所引用材料,全部基于国内外媒体的公开报道。有些零乱的材料,您可能转瞬就忘了,但如今被重新“摆放”在一起,您才会发现真正的问题所在。

“热战”变冷的玄机

所谓“热战”,是指对抗双方使用武器装备的大规模战争,这一斗争形势相较于“冷战”而言,更激烈、更残酷。自海湾战争以来,美军主导或参与了科索沃战争、阿富汗战争、伊拉克战争、叙利亚战争及利比亚战争等大规模的“热战”。就作战投入而言,美军在这几场“热战”中的投入,呈逐渐削减态势。不可否认的是,当前美军整体作战实力仍是世界第一。然而,其“热战”火力缘何会不断削弱呢?

“热战”战场投入逐渐削减

海湾战争中,以美军为首的联军主要实施了3大军事行动:“沙漠盾牌行动”、“沙漠风暴行动”和“海上拦截行动”。联军以较小的代价取得决定性胜利,重创伊拉克军队。按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编著的《海湾战争全史》提供的数据显示,战争持续了7个月,盟军参战人数为69万人:坦克3700辆,其中美国2000辆;装甲车5600辆;作战飞机1 740架.包括了美国F-117A隐形战斗机59架,B-52轰炸机40架;战舰247艘,航母9艘。其中有42天,美军在海湾地区的总兵力43万人,其中陆军26万人,海军5万人,空军4万人,海军陆战队8万人。可以说,在这场战争中,美军的投入达到“峰值”。

台湾宾果在科索沃战争中,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部队,起始投入各式飞机496架和1 5艘战舰(包括1艘航母)。战争后续过程中,北约曾3次增兵,至战争结束前夕,共有1 1 53架飞机和47艘战舰(含3艘航母)部署战区各地。

在阿富汗战争中,以美国为首的联军,自2001年10月7日起,对“基地”组织和塔利班发动战争,联军官方指出,战争的目的是逮捕本·拉登等“基地”组织成员并惩罚塔利班对恐怖分子支援。2014年1 2月29日,美国总统奥巴马正式宣布阿富汗战争结束。在这场战争中,以美军为首的联军共投入作战兵力约1 3万人,美军占绝大部分。

在伊拉克战争中,从2003年3月20日(伊拉克时间凌晨5点半)起,美英联军向伊拉克发动代号为“斩首行动”和“震慑行动”的大规模空袭和地面攻势,至4月1 5日,联军宣布“已控制了伊拉克全境”。此战,美军在战场投入约19。2万人。

相比这些战争,在此后的利比亚战争、叙利亚战争中,美军的战场投入明显减少。在利比亚战争中,美军第六舰队仅派出数艘舰艇参加。其派出的攻击型核潜艇、水面战舰,共发射200多枚“战斧”巡航导弹.接连摧毁利政府军的重要设施及指挥机构。此外,就是第六舰队的E-2C舰载预警机、EP-3电子侦察机、P-3情报侦察机和EA-18G“咆哮者”电子攻击机,支援了北约的空袭行动。

台湾宾果叙利亚危机爆发后,美国开始针对叙利亚调整兵力部署。截至201 6年1 2月上旬,美国仅向叙利亚增派包括特种部队、排雷专家和军事顾问在内的200名士兵,同已在叙的300名美军士兵,共同协助当地的库尔德武装发动针对“伊斯兰国”的军事行动。201 7年4月,美国以化武袭击为由.向叙一空军基地发射50多枚巡航导弹。 201 8年4月13日晚,美英法3国以“叙利亚政府使用化学武器”为由,对叙实施“精确打击”,对大马士革和城外目标发射了约1 1 0枚导弹。

通过简单的梳理不难看出,近年来美军的“热战”,正逐渐变冷。

先进技术弥补战场“火力”

美军“热战”变冷,背后有着深刻的背景和原因。其“热战”中减去的“火力”,正被先进技术及非接触作战等所弥补。

首先,全空域的信息获取、高技术的侦察监视手段,构成一体化情报侦察系统.战场变得高度透明。美军通过其先进的情报侦察系统,能保有对战场态势的感知能力,准确预见作战的攻守形势和战局发展变化,正确定下决心,更快速、更精确地使用各种作战力量和武器系统,从而节省兵力、火力,为削减战场有生力量的投入提供了可能。例如,伊拉克战争期间,美军利用在轨的1 0多颗侦察卫星及包括“伊克诺斯”-2在内的商用遥感卫星,对伊拉克的军事行动进行严密监视。其中,由3颗KH-12光学成像卫星、2颗“长曲棍球”雷达成像卫星、1颗“增强型成像系统”(EIS)卫星,以及“伊克诺斯”一2商用遥感卫星组成的空间成像侦察系统,具有综合利用可见光、红外与微波成像能力。这些侦察卫星,可对伊保持几乎每2小时一次的严密监视(每颗KH-12卫星每日飞越伊上空2次;2颗“长曲棍球”雷达成像卫星,每天飞越伊上空6次)。此外,美军还使用3颗“入侵者”电子侦察卫星,以及12颗第二代“白云”电子型海洋监视卫星.后者与KH-12和“长曲棍球”组网,可每天监视南、北纬64.3度之间地带30多次。电子侦察卫星可对伊无线电信号进行监测.帮助寻找萨达姆等伊高层领导人的藏身之处,以及伊军的重要指挥控制中心.为空袭提供精准的打击目标。

其次,武器装备的精确化、智能化、远程化及隐身化,使美军突防能力、生存能力和杀伤力大大提高:使用先进的精确制导武器后,“发现即摧毁”的打击能力,使战场投入削减但战斗力提升有了保证。目前,美军作战飞机普遍具有空中加油能力,通过空中加油,战略轰炸机航程达到1.6万千米,这使得“热战”战场投入削减成为可能。此外,机动能力的提高,也让美军能实现空中作战兵力分散部署、动态集中、全纵深乃至跨洲际机动作战。美军火力,可从数百公里乃至上万公里的距离上向战场奔袭。海湾战争前,美军战机由本土向中东战区实施机动部署,要不着陆飞行14小时,抵达1.2万千米外的基地。在科索沃战争的空袭作战中,B-52型战略轰炸机从美国本土起飞,途中经4次空中加油.直接进入战区实施非接触空袭。阿富汗战争中,B-52H战略轰炸机实现了15小时的长时飞行,长途奔袭作战。

再次,美军指挥、控制、通信、情报和电子对抗等系统的完善,使有生作战力量可远离战场,但又能“控制”战场。比如,美军第二代全球定位系统(GPSⅡ)网络,可提供军用精确度达1 0厘米的定位信息,能快速收集、处理信息,快速集中远程火力并准确打击目标,从而减少战场直接兵力投入。目前,美军在全球部署的军事指挥控制系统,包括40颗卫星,460个雷达站和几十架超级预警飞机,采用数台大型高效多功能计算机系列,拥有1 30多个通信交换中心,把配置在80多个国家1 00多个地区的3000多个指挥所连接成网,形成了全球一体化的指挥中心,这为美军实现“全球到达、全球机动、全球打击”,以及远程实时指挥控制提供了强大的支撑。

“技术差”的战场威慑效应

心理领域的对抗,已成为现代作战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。2003年,美军制定了《信息作战路线图》,明确要求要突出心理作战,可用任何可用的媒体,包括纸媒、互联网及先进技术来宣传美国的政策,实现作战企图。美军认为,现代战争可通过给对手强烈的心理震撼,影响对手的主动权、行动自由和作战意志。利用“技术差”的威慑和干扰,美军实际上可节省相当多的有生力量投入。仅以阿富汗战争为例,美军动用各种手段“实时”掌握对手动向:外层空间部署军事侦察卫星、通信卫星、气象卫星和商用卫星,在高空部署U-2在内的各类侦察机,在中空有联星E-8C.E-3预警机和E-2飞机,在低空有各类的无人侦察机,在地面有各类传感装置,能近实时感知战场态势.使得对手深感无处隐蔽藏身,始终处于紧张之中,易发生呆滞、焦躁及精神疲劳等“心理创伤”。具体而言,美军认为,“技术差”面前,技术劣势的敌人,至少会在4个方面感觉难以招架,从而影响战斗能力,乃至战斗欲望。

一是.对美军发起攻击的方向难以把握。由于大量高新技术综合运用于战场,直接交战的战场空间相对缩小,间接交战的战场空间相对扩大,战争已由陆、海、空的三维空间,扩展为海、陆、空、天、电、网多维空间,美军可任意选择作战平台对对方实施全方位的打击,而技术劣势的对手难以把握重点防御方向,或者说,根本无重点防御方向可言,甚至被打击以后,也弄不明白攻击来自何方。以美军在阿富汗战争中使用F-35战斗机为例,其采用APG-81型多功能有源相控阵(AESA)机载火控雷达,该雷达在电子对抗模式上,可有效让敌机和地面雷达“关机”,同时加上飞机是隐身的,敌方很可能无法弄明白这种电子攻击来自何方。

台湾宾果二是,对美军发起攻击的时间难以确定。灵敏、高效、全时间的战场侦察系统,正成为实施非接触作战的“千里眼”和“顺风耳”,使作战无昼夜之分。技术劣势的敌人难以实施有效的隐蔽,处于全时间的高度恐慌之中。此外,美军还认为,如果把高精度武器与心理战和电子信息战结合在一起,就能使敌人产生更强的绝望感。伊拉克战争中,美军依托一体化的C41 KSR系统的支持,实现了对作战对手心理状态的实时感知.并能根据作战对手的心理状态变化来选择武力打击的时间,使武力打击与心理打击按序展开,交替进行,最终取得很好的心理威慑效果。

三是,对美军采用的攻击手段难以判断。远程攻击、精确打击、隐身突防等“硬摧毁”手段,以及网络攻击、电子干扰等“  杀  ”手段,贯穿于非接触作战的全程.使得技术劣势的敌人难以选择有效的防护手段。以网络攻击为例,201 6年5月8日的《解放军报》曾报道,当年4月,时任美国防长阿什顿,卡特向网战司令部下达了第一个军事任务:打击“伊斯兰国”。此次行动中,美军动用网络战力量瘫痪“伊斯兰国”的指挥控制网络,有效限制“伊斯兰国”控制地域与外部的网络联系,有力配合了地面和空中打击行动,同时,未产生严重附带损伤,凸显出网络战手段的作战优势。此外,美军通过封锁控制“伊斯兰国”网站和账户,有效打击了其利用网络进行宣传渗透、征兵等行为,以及资金流动和转移等活动。

四是.对美军攻击的目标难以判别。非接触作战产生的心理效应,远远超过实际的军队威慑。只要战争没有宣布结束.被攻击的一方就会长期处于一种被打的困境,精神上处于高度紧张状态,甚至战争结束后高度的恐慌心理也一时难以消除。如海湾战争中,以美军为首的多国部队突然、猛烈超常规的非接触打击,就曾使伊军部队产生持续的恐慌、畏惧等的心理。

前置“代理”减少投入

台湾宾果过去说,“大炮一响,黄金万两”。现在.先进装备让战争耗费更加惊人。因而,相对直接出兵战场,美国越来越重视将前置“代理人”投入战场。前置“代理人”进行战争的优势,大致有4项。一是,在他国领土进行.本国不会遭受直接的战争损害。二是.本国并不直接“发动”战争,即使失败也不必承担道义责任,亦不用支付战争赔付。三是,只少量进入地面部队或干脆不进入地面部队,出现本国军人伤亡的概率极低。四是,“代理人”承担主要战争成本,与此同时,还可通过售卖军火助推本国军工业发展。例如,在推翻卡扎菲的利比亚战争中,美国只实施空中打击,而地面战斗主要借助利反政府武装“全国委员会”,其战争开支仅为10亿美元左右,这与总额高达1.2万亿美元的两场反恐战争(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)相比,可谓微不足道,但同样达成了颠覆敌对政权、扩充势力范围、控制战略要津、推销军火等多重战略目的。

“组团代理”,已成为新策略。随着集体安全、普遍安全、共同安全成为流行的国际关系理念,美国在追求战略利益的同时.更注重以“临时联盟”来凝聚共识、促进共同利益,以此减少自身面临的国际压力,摊薄战争成本,增强战争“合法性”并彰显西方集体价值观。在参与叙内战的外部势力中,一方是美国为首的“国际反恐联盟”及沙特为首的“伊斯兰国家反恐军事联盟”,另一方则是俄罗斯牵头的“四国情报中心”及叙利亚、伊朗和真主党构成的“铁三角”。前者的“代理人”是叙利亚反对派和库尔德武装,后者的“代理人”则是叙政府军。两大阵营在共同打击“伊斯兰国”极端组织的同时,又在巴沙尔去留问题上展开或明或暗的军事较量。

此外.“私人军事承包商”(PMC)的广泛运用,也是美军常用的“代理”对象。“9·11"事件后,美国接连发动反恐战争,搅动国际安全形势复杂化,也推动以“私人军事承包商”为代表的雇佣武装需求呈现爆发性增长趋势。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公布,2007年,仅阿富汗就有2万人本地PMC,另有6000人西方PMC。这个数字在伊拉克更高,2008年,大约有各类雇佣军20万余人,另有3万人提供类似的安保服务,这一数字甚至超过了同期驻伊美军总额。仅在2003年至2007年,美国政府共耗资约80亿美元将伊拉克各种安全业务分包给各类PMC,而“9·11"以来,美国在雇佣PMC方面的花费高达1000亿美元。据媒体披露,在近年的乌克兰冲突中,美国的“黑水”公司在乌克兰十分活跃,不仅提供军事培训,而且担当军事顾问。实际上,PMC并非独立的非政府组织,其实际运作通常受到所在国政府的严格管控,其海外军事行动甚至是政府授权或“业务转包”,但其运用却淡化了战争的国家色彩,规避了国家的战争责任,从而也极大降低了战争成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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